第(3/3)页 基地会议室里,争论激烈。 “产业化?太早了吧?”一个中年干部摇头,“‘长城二号’才刚流片成功,还没经过大规模测试,万一有问题怎么办?” “那就一边测试一边生产。”赵四坚持,“我们不能等一切完美了再行动。计算机技术更新太快,等我们测试完,国际上又出新东西了。” “但质量怎么保证?” “我们可以先小批量生产,投放学校试用,收集反馈,快速迭代。”陈启明插话,“就像软件开发的思路——先出原型,让用户用,根据反馈改进。” 林雪也补充:“上海生产线那边,工艺已经稳定了。‘长城二号’的良品率现在能达到35%,虽然还低,但够小批量生产。” 张卫东拿出数据:“根据学校的试用反馈,孩子们最在意的不是速度多快,而是能不能运行他们写的程序,有没有好的学习软件。所以我们当务之急,是开发配套的教学软件。” 杨振华推了推眼镜:“硬件方面,有几个地方可以快速改进:键盘换成更软的,显示器换新一点的显像管,外壳做精致点。这些都不需要改芯片设计,成本增加不多,但体验提升很大。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渐渐拼出了一个清晰的路径:小批量试产—学校试用—快速迭代—逐步扩大。 赵四最后总结:“那就这么定。我负责写报告申请经费,陈启明负责改进设计,林雪协调生产线,张卫东组织软件开发,杨振华做技术方案。目标:三个月内,生产一百台‘中华学习机’,投放到五十所学校试用。” “一百台?”有人咋舌,“能卖出去吗?” “不是卖,是捐赠。”赵四说,“第一批,我们要的是用户,是反馈,是口碑。等产品成熟了,再考虑市场化。” 散会后,陈星跟着赵四回办公室。 “赵总工,一百台……要不少钱吧?” “嗯,得几十万。”赵四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这钱必须花。咱们做技术,不能只在实验室里打转,要走到人民中间去。学校是最好的试验场,孩子是最好的测试员。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:“这是楚老生前留下的信。你看这段。” 陈星接过信,看到一句话:“技术的价值,不在于多先进,而在于多少人用,多少人受益。” “楚老早就看明白了。”赵四轻声说,“我们造芯片,不是为了让外国人惊叹,是为了让中国的孩子能用上自己的计算机,让中国的工厂能用上自己的控制系统。这才是根本。” 窗外,夕阳西下,香山披上一层金色。 陈星忽然想起在陕北时,有一次问老支书:什么是社会主义? 老支书指着远处正在修的梯田说:“就是让咱们的子孙,不再像咱们这么苦。” 那时他不懂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 技术,大概也是这样——不是为了炫技,是为了让后来者不再像前人这么难。 “赵总工,我有个想法。”陈星说。 “说。” “等‘中华学习机’量产了,能不能……送几台去陕北?去我插队的那个公社,那里有所小学,孩子们连计算机都没见过。” 赵四看着他,笑了:“当然能。不止陕北,新疆、西藏、云南……所有偏远地区的孩子,都应该有机会用上。这才是咱们做这件事的意义。”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:“小陈,你知道吗?我有时候做梦,会梦到很多年以后。那时候,中国的孩子们用的都是国产计算机,学的都是国产软件。他们不会再觉得技术神秘,不会再觉得创新遥远。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,这些东西,咱们自己都能造。” “那会是很美的场景。”陈星说。 “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那个场景。”赵四转过身,“路很长,很难,但值得。” 晚上,赵四很晚才回家。院子里,平安还没睡,在灯下写作业。 “爸,你回来了!”平安跑过来,“今天我们小组的同学都说,咱们的计算机真好!虽然有点卡,但大家写程序都特别认真,因为知道这是咱们自己的。” 赵四摸摸儿子的头:“那你觉得,哪里需要改进?” “键盘!”平安马上说,“太硬了,写程序手疼。还有,能不能加个画画的功能?我们想画图,但现在的BASIC只能画线。” “好,爸爸记下了。”赵四认真地说,“还有吗?” “嗯……能不能便宜点?我们班好多同学家里买不起计算机,如果很便宜,也许就能买了。” 这个问题,让赵四沉默了。 是啊,价格。再好的技术,如果普通人用不起,又有什么用? “爸爸会想办法的。”他郑重承诺,“一定让‘中华学习机’,便宜到每个家庭都买得起。” 夜深了,赵四坐在书桌前,开始写经费申请报告。但写了几行,又停下。 他想起下午在学校,孩子们围在机器前的画面。那些发光的眼睛,那些好奇的问题,那些大胆的尝试。 那才是真正的希望。 技术可以追赶,可以超越,但希望——那种“我也能做到”的希望,那种“未来可期”的希望,才是最珍贵的。 而他们现在做的,就是在播种希望。 在一个个孩子心里,在一个个家庭里,在这个国家的未来里。 窗外,繁星满天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