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新的平衡-《第九回响》
第(2/3)页
同时,这新生的、自发的“安宁场”开始以装置核心为原点,极其缓慢地向整个空间弥散。浓度很低,但确实存在。
陈维感到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,那被冷汗浸湿后冰凉黏腻的感觉,似乎被一层极淡的暖意拂过。不是温度升高,而是一种……被安抚的感觉。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和伤痛而产生的痉挛性抽痛,有了极其细微的缓和。灵魂深处那种被掏空后又被塞入异物的钝痛和眩晕,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清冽的甘泉,虽然无法填补空虚,却让那种折磨人的尖锐感略微平复。
这不是治愈。这只是将“恶化”和“痛苦”的进程,暂时按下了暂停键,或者说,调到了最缓慢的播放速度。
对健康人而言,这种效果微乎其微。但对此刻重伤濒危、全靠意志吊着一口气的他们来说,这无异于雪中送炭,是绝境里瞥见的一线天光!
索恩也感觉到了。他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开了一丝丝,尽管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痛楚依旧清晰,但那种仿佛要将人撕裂、拖入黑暗深渊的持续性剧痛和虚弱感,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、缓冲了。他尝试着动了动完好的左臂,依旧沉重疼痛,但似乎……不再那么完全不听使唤。
塔格靠回岩石,闭着眼睛,胸膛起伏的节奏也稍稍平稳了一些。断臂处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麻木之间,多了一层薄薄的缓冲,让他得以更清晰地思考,而不是被纯粹的痛苦淹没。
最明显的变化,发生在艾琳身上。
她依旧昏迷,但之前紧锁的眉头,在无意识中,又松开了一分。苍白脸颊上那不健康的死灰色,似乎被注入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生气。更重要的是,她胸前那被陈维用“锚索”暂时稳定的灵魂缺口处,银色光尘的逸散几乎完全停止,甚至有一两粒极其微小的光尘,在“安宁场”的微弱滋养下,缓缓地、尝试性地向着缺口内部“回流”了一点点距离。
维克多的水晶棺椁周围,陈维之前构筑的那个脆弱“缓冲场”,也受到了这弥漫开的“安宁场”的加持,变得更加稳定。棺内教授灰败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,但陈维模糊的感知中,那持续抽取灵魂之光的冰冷契约线条,似乎遇到了一层更粘稠、更柔韧的无形阻力。
希望。
尽管微弱如风中残烛,尽管建立在未知与危险之上,但确确实实的希望,在这片被阴影窥伺、被敌人注视、被倒计时逼迫的空间里,萌发了出来。
“是……装置?”索恩看向陈维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。
陈维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,喉咙滚动,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:“在……适应……产生‘场’……抑制恶化。”每个词都说得艰难。
足够了。
索恩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将弥漫的“安宁场”也吸入肺腑,带来一丝清凉。他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务实的、属于战士的锐光。
“不能等。”他看向塔格,又扫过陈维,“趁着这个‘场’在,我们必须弄清楚怎么离开。你,”他看向陈维,“还能‘看’到别的路吗?除了我们进来的地方,和……那个方向。”他意指白面具人身后、原本“盛宴”主厅的方向,那显然不是出路。
陈维闭了闭眼,尝试凝聚心神。有“安宁场”的微弱支撑,他的精神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崩断。他再次将“桥梁”感知,沿着与装置核心的连接,小心翼翼地向四周“延展”。
这一次,他不是深入地下,而是像触角般探索这个被转化的空间边界。
祭坛消融后露出的岩石基座非常巨大,边缘连接着粗糙的天然洞壁。他的感知拂过那些岩壁,大部分厚重坚实,能量惰性,没有明显通道。但当他将感知延伸向几个不起眼的、被之前疯狂仪式忽略的角落时,他察觉到了异常。
在空间侧后方,一处岩壁与地面交接的凹陷处,那里的岩石纹理呈现出非自然的规整,并且有极其微弱、几乎消散的“镜海回响”与“铸铁回响”的残留波动——那是艾琳和巴顿之前战斗或移动留下的痕迹?不,更久远,更……“陈旧”。
而在另一侧,靠近某个沉睡信徒群体的边缘,地面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,石板边缘的缝隙里,隐约有气流极其微弱的交换。
不止一处。
这个空间,并非完全封闭!它很可能连接着古老的、被遗忘的维护通道,或者“永寂沙龙”建筑本身的其他部分!
“有……痕迹……可能……有路。”陈维睁开眼,用眼神示意那两个方向。
索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略一思索,做出了决定:“塔格,你看左边那个角落。我负责右边石板。陈维,你休息,尽量恢复。有情况立刻示警。”
分工明确。塔格点了点头,再次积蓄力量,准备向左侧岩壁凹陷处挪动探查。索恩则握紧扳手,缓缓起身,每一步都牵动伤口,但他走得很稳,朝着那块颜色略深的石板移动。
陈维躺在冰冷的地上,无法帮忙,只能全力汲取着“安宁场”带来的微弱滋养,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三个白面具人和那片缓慢生长的阴影上。左眼的麻木灼痛中,那个沙漏倒计时的幻影再次闪烁了一下:
宁静倒计时:68:21:09
时间又过去了一些。
塔格先有了发现。他用刺刃尖端,极其小心地剔开岩壁凹陷处的浮土和苔藓,露出了下面被掩盖的、人工开凿的痕迹——几级向下延伸的、粗糙的石阶,以及石阶旁岩壁上,一个早已锈蚀剥落、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阀门或门闩结构的金属残骸。通道被坍塌的碎石部分堵塞,但缝隙足以让人挤过,而且很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“向下……有路。”塔格回报,声音带着一丝勘探者的肯定。
几乎同时,索恩也撬动了那块颜色略深的石板。石板比想象中沉重,他几乎用上了全身力气和完好的左手,才将其挪开一道缝隙。一股陈旧、带着尘埃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出,但并不污浊。下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、砖石结构的狭窄甬道,甬道墙壁上有早已熄灭的古老壁灯托架,地上积着薄灰。
“这边也有,像是……以前的管道或通风道。”索恩眯眼看了看深度,“可能更隐蔽。”
第(2/3)页